第三章

　　半夜，我被客厅的响动惊醒。

　　我悄悄打开门，看到妈妈抱着佳佳，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佳佳的脸颊烧得通红，小声地哼哼着。

　　“怎么突然发烧了……都怪我，今天下午让她在地上玩太久了……”妈妈自责地念叨着。

　　我看着佳佳难受的样子，心疼得厉害。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在大山的那两年，缺医少药是常态。

　　当地人有一些土方子，我看过他们用柳树枝烧水，给发烧的孩子喝下去，能起到退烧的作用。

　　我立刻跑到阳台，从垂到我家的那棵大柳树上折了一小段最嫩的枝条，然后冲进厨房烧水。

　　“你在干什么！”

　　妈妈尖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回过头，她抱着佳佳站在厨房门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柳枝和锅里的水。

　　“佳……佳佳发烧了，我想烧点柳枝水给她喝，可以退烧。”我小声地解释。

　　妈妈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还没开口，妈妈突然爆发了。

　　她一把将我推开，手指几乎戳到我的脸上。

　　“你疯了！你想用那些脏东西害死你妹妹吗！”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嫉妒佳佳！你就是见不得她好！”

　　“你想用你在山里学来的那些害人的玩意儿，报复我们，报复佳佳，是不是！”

　　我被她吼得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只是想帮忙。

　　只是不想看到佳佳难受。

　　可她却觉得，我要害死自己的亲妹妹。

　　妈妈抱着佳佳踉跄着冲向门口。

　　门外大雨如注，她看都没看就抱着佳佳冲了出去，然后打车去了医院。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厨房的炉子上，还温着我刚刚为她们热的牛奶。

　　我走过去关掉了火。

　　然后，我端起那两杯牛奶，走到水槽边，一杯一杯，全部倒了进去。

　　周末，家里要搞一场家庭聚会。

　　说是为了庆祝我平安回家。

　　我不想去。

　　可爸爸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必须去，别让亲戚们觉得我们家出了事就彻底一蹶不振了。”

　　聚会上，亲戚们围着我，嘴里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关心话。

　　但他们的眼神和学校里的同学没什么两样。

　　好奇、怜悯，以及深藏的鄙夷。

　　小姑上下打量着我，“哎呀，我们瑶瑶可真是命苦，受了这么多罪，都瘦成这样了。”

　　她啧啧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

　　“不过人平安回来就好。就是……可惜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了这种事。”

　　“这以后啊嫁人都难咯，哪个正经人家愿意要一个……唉。”